第一千六百零六章：悲哀的人偶

    “尘世刀诀，叶落。”

    如同从树枝上掉落的枫叶，谢铭的身躯飘飘荡荡的，落在了远处。嘴角，留下了一行血液。

    刚刚那一拳，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下的。速度与力度的并集，对空间的干涉，气机的锁死，让他无路可退，无路可逃。所以，他只能使用叶落来接下这发他接不下的拳头。

    其结果，自然就是受伤。

    当时在开发叶落这招的时候，谢铭就料想过两种情况。一种是自己能接下来的，另一种是接不下来的。所以叶落从一开始，就是分为主动和被动的一式两招。

    主动就是最基本的卸力来让敌人出现破绽。而被动，则是借着敌人的力，来把自己给卸到一边去。

    辛苦磨练到如今这个地步，对于谢铭来说在大多数情况下，根本不可能出现那种力量差距大到自己根本接不下来的敌人。

    至今为止，能够达到这个地步的敌人，在他的记忆中也就只有魍魉神王一人而已。但....那可是真正的五阶啊。

    当时才二阶的谢铭，自然无法体会到魍魉神王的力量到底有多强。现在的他，虽然不至于和当时一样，差点被人家一根手指给戳死，但也仅限于此。

    直到真赤龙皇状态被他开发出来，他才明白了所谓的五阶，到底有多么的恐怖。

    他倒没有因此而沮丧泄气，毕竟那样没有任何的作用。好高骛远是大忌，他首先要做到的，是进阶四阶。

    四阶才是真正的分水岭，连四阶都没进入，又何谈五阶？

    五阶是个目标，是需要他一步一个脚印的踏上去，最终抵达的目标。它距离谢铭并不算太远，但也绝不是很近。他也一直觉得，自己的五阶敌人只有魍魉神王一人。

    但他实在没有想到，在阿拉德大陆居然会碰到他第二个五阶敌人。

    不....不是五阶。

    “应该说是伪五阶吗....”

    擦掉嘴角的血液，谢铭心中默默的盘算着：“力量，的确是抵达了五阶的那个水平线。但是境界，却还停留在原来的地步。”

    哪怕是小手枪，你也需要懂得射击姿势，懂得开保险才能射击。五阶的力量，自然需要五阶的境界才能够完全发挥出来。

    这里的境界，并不是指刀术境界一类的东西，而是指对力量的理解和使用。

    在吸收了赫尔德、伊希斯和卡西利亚斯这三人的气息后，卡恩现在的确获得了16的创世神之力。但是，卡恩却没有能够发挥出这16力量的知识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卡恩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份强大的力量。所以他只能按照自己原来的使用方法，来使用这份力量。

    要是给予他一天两天的时间的话，相信卡恩一定能够将这份力量彻底掌控住吧。但很可惜，现在还在战斗之中。谢铭，是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的。

    虽然对方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，但谢铭也有着胜机存在。而且这个胜机，还相当不小。

    第一点，如上述所说，卡恩还没有完全掌握住这份力量。要不然，刚刚那一拳哪怕谢铭使用了叶落，也不可能像现在这种只受了轻伤。

    第二点，从和卡恩开战到现在，就一直在不断累计的弑神印记。这些印记一旦被引爆，完全能够直接扳回由力量带来的差距。

    不过前提是，谢铭能够用曜来命中现在的卡恩的话。

    第三点，真赤龙皇状态和妖刀魇的神灵特攻。使徒们所拥有的力量，都是创世神卡罗索的力量一部分。因此，将他们判定为神灵并没有什么不对。

    有着这特攻加成，就不需要担心自己全力的一斩变成修脚。

    第四点，其他使徒的存在。

    使徒之间无法互相伤害倒是可以自杀，其原理便在于使徒们都是卡罗索邪恶面的一部分。使徒们的互相战斗，就等同于一个人的左手右手互相打架一样。

    正常的人，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左手把自己什么问题都没有的右手给砍掉？那不是有病嘛。

    所以使徒们，可以靠着这个规则来给谢铭来争取机会。

    第五点，于其说是谢铭的胜机，不如说是谢铭的一个疑惑。

    抛开所有传说不论，真正得到实际证明的，是卡罗索的邪恶力量，被泰拉星的科学家分为了十二份，从而制造出了十二位人工神祗贝亚娜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自始自终卡罗索的力量，就只有十二份而已。那么，又哪里来的十三使徒？

    多出来的那个使徒是谁？为什么会存在？

    这里面，必然有着许多猫腻。若是给谢铭点时间好好想想的话，倒是可能根据传说和历史推导出其中的真相。只可惜，自从谢铭来到阿拉德大陆后，最缺的便是时间。

    幸好，在场的人中有比他还要聪明的，也有可以直接翻阅历史的。

    现在他所需要做的，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，等到下面的伙伴将通往胜利的条件给收集齐。

    “.....拼命吧。”

    无奈的叹了声气，谢铭主动冲向了卡恩。

    赫尔德和卡西利亚斯的死亡，代表着第二第三战场的结束。第四战场暂且还不用担心，所以第二和第三战场的人自然都聚到了一起，寻思着帮助谢铭的方法。

    欧提努斯也将谢铭现在所遇到的问题，全部告诉了众人。听到谢铭的困难，希洛克当即就想变换翅膀飞上去帮忙，但是被欧提努斯给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虽然有些艰难，但谢铭他还撑得住。”

    欧提努斯平静的说道：“我们现在需要做的，是想出解决他困境的方法。”

    “赛丽亚，关于泰拉的历史记录，你能够从魔界中读取到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行....”赛丽亚轻轻摇了摇头：“有关泰拉的历史实在过于残破，我只能从中读取到一些零散的片段。但这些零散的片段，都没有什么有用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，有关魔界的历史记录，我可以进行阅读。同样，我也可以通过赫尔德的尸体，读取到她过去的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有关泰拉的人工十二神，以及赫尔德到底是从哪里得知使徒死亡能带来魔界重生这件事的....我觉得在看到这些后，我的能力为我们带来答案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快点吧。”

    亚丝娜有些担忧的抬起头，感受着头顶上那一阵又一阵的恐怖波动：“不能，让铭等的太久啊。”

    “亚丝娜小姐.....”

    收起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，赛丽亚轻轻点了点头。随后，她走向了赫尔德的身躯所在。清澄的双眸中，在此刻开始闪过无数的流光。

    大约过去了一分钟左右，流光缓缓的消失，赛丽亚身上那奇妙的气息也随之消散。

    身体晃动了几下，在亚丝娜的帮助下稳住了脚步。轻声道谢后，赛丽亚有些疲惫的看向了众人。

    “赫尔德所凭仗的依据，是名为泰拉创世纪的泰拉星传说。其中，记叙了泰拉星的诞生，发展和灭亡。”

    “根据泰拉创世纪中的记载，世界和诸神是由伟大的意志所创造的，世界的运行轨迹也是按照这伟大意志的法则前行。”

    “诸神既是整体伟大的意志又是无限诸神，既是无限又是整体，其意志和权能无处不在、无所不及。但是，诸神却因此感受到了寂寞和无聊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是按照伟大的意志的规则进行，既代表着一切都是重复的，循环的，无趣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人敬拜他们，没有人喜爱他们，没有人赞扬他们。这样，他们拥有再大的权能，再强的力量，又有何用？”

    “为了得到光荣和爱，诸神决定重新开创出属于诸神的世界。但是，想要创造世界和生命，又谈何容易。诸神之中，必须有神牺牲才行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站出来的，是十二位神明。”

    “有无畏死亡的、有火焰之躯的、有漂浮在空中的、有常年血染钢刃的、有可以幻化成任何形态的、有从死亡中复活的、有同时可拿数千把武器的、有流着邪恶之血的、有拥有无限长的身躯的、有沉默玩土的，有可以看穿真假的、有知晓秘密的.....”

    目光扫过了使徒们，赛丽亚轻声说道：“两张面孔的神告诉他们，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。他们的死亡将会创造出崭新的世界。毁灭，即是创造。”

    “牺牲是光荣的，但我们无法令彼此走向灭亡。只有经受过磨砺的锋刃，才能刺穿我们的心脏，才能使我们的灵魂重归伟大的意志。”

    巴卡尔喃喃的说道：“原来....是这么回事....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赛丽亚微微点头：“宇宙开始出现了生命，由深渊恶魔，有巨人怪物，有我们的阿拉德大陆，也有科技高度繁荣的泰拉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泰拉...过于繁荣了....”

    从创世纪号中，艾泽拉传送到了众人的面前，接着赛丽亚的话继续说道：“他们捕获到十二神明的力量，创造了能够储存这份力量的躯体，十二位贝亚娜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，泰拉的科学家们万万没有想到，他们所创造出的人工神明，仅仅只有着光辉的外表。他们内部的本质，是混沌和黑暗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伟大的意志在创世之前，曾经将自己的邪恶之面丢弃到了宇宙深处。而为了创造新世界而牺牲的十二神明，他们的力量在宇宙中飘荡时，被这伟大意志的邪恶力量所渗透。”

    捂着脑袋，赛丽亚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：“所以，才会导致贝亚娜们的本性会变得邪恶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.贝亚娜们率领着自己的跟随者，发起了战争。整个泰拉星，因此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。”

    听到赛丽亚的解释，艾泽拉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悲伤。她是实在没想到，她居然会在此时得知泰拉星毁灭的真相：“为了阻止十二位贝亚娜，科学家们决定创造属于自己的神明。”

    “掌控着名为元素的神明，第十三位贝亚娜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，这第十三位贝亚娜在创造到一半的时候，泰拉星就灭亡了。死于一场让整颗泰拉星都破碎的，恐怖的战斗当中。”

    “伟大的意志现身了....”赛丽亚解释道：“伟大意志感觉到了自己邪恶的一面，祂明白要是不阻止的话，整个宇宙可能都会因此陷入到混沌和黑暗中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祂现身，和十二位贝亚娜展开了一场星球毁灭级别的战斗。因为这场战斗，泰拉星毁灭了。”

    “伟大意志陷入沉睡，但伟大意志邪恶面的邪恶念头，也被伟大意志分成了更加零碎的残渣，丢到了宇宙的各处。所以我们这些使徒，才没有受到力量的影响，变得邪恶。”

    “而在残破的泰拉之中，没有完成的第十三位贝亚娜缓缓苏醒。她的脑内，是虚假的回忆，不管是她的亲人，还是她的朋友，全部都是虚假的。”

    艾泽拉有些悲哀的看着赫尔德尸体：“这些，都是科学家们为了控制第十三位贝亚娜，而给她灌入的虚假记忆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，除了控制元素的能力外，她应该拥有其他贝亚娜的武艺和智慧。但因为没有完成，所以她拥有的，只有虚假的回忆，泰拉的知识，对元素的强烈亲和，以及.....“

    “为了守护泰拉而不惜一切代价的强烈执念.....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这第十三位贝亚娜到底是谁，已经不用再明确的说出来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，看向赫尔德尸体的目光，也微微开始有了些变化。亚丝娜突然想起来，在有一次自己和谢铭聊天时，谢铭曾经告诉她过这么一个华夏俗语。

    “可恨之人，必有可悲之处。”

    现在用这句俗语来形容赫尔德，是多么的贴切啊。

    所拥有的回忆是假的，所拥有的感情是假的，她甚至没有体会到真正的亲情、友情、爱情。她为了挽回虚假的事物，甚至放弃了身边的真实。

    有人曾爱过她，有人曾真的把她当作可以交心的朋友....然而这一切，却全部被她亲手利用，或者舍弃。

    为了....那虚假的回忆.....

    知道这一切后，众人再回想起赫尔德卑劣的行为和疯狂的举动，心中却再也升不起一丝愤怒。

    有的，只是深切的悲哀而已。

    到死为止，她都没有挣脱自己身上的人偶线.....艾丽丝是她的人偶，她....又何尝不是泰拉亡灵的人偶呢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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