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皮书 第一百三十章 吐故纳新

    有什么比自由更加得让人振奋，有什么比战斗更加得热血沸腾！

    他在心底无尽地咆哮，他的心脏，他的心脏已经开始爆炸，他的心神都融入了这一场无休止的战斗之中，他觉得后背的那种渴望在被放大，无限得放大！

    他睁开了眼睛，他披着残袍在这里奔跑，这荆棘之后是长矛，是炸药，是小刀，是寒风，是冰河，是黄沙大漠！！

    他不惧，他已经没有胆子去体会害怕这种怯懦的心理！此时他已经融入了这血与火之中，连着他的意志都被锻造得刚强无比！他带着熔岩的炽热与他的疯狂一路疾驰奔跑，在这奔跑中他找到了他活着的意义，那种感觉，那种麻木带来的伤痛，他，膨胀了！他将自己燃烧在了这容颜之中，将自己祭献给了给一方天地！

    他带着狂野和野蛮一路狂奔，随后纵身跃下那悬崖！他癫狂地跳了下去！

    他失去了理智，他在心中呐喊，他后背的欲望开始膨胀，它也染上了这疯狂，最后，带着骄傲出世！

    翅膀，翅膀，翅膀！这是漠鸟的翅膀！这是用来翱翔的翅膀！

    “我是只鸟，注定着飞翔！！！”漠鸟在悬崖咆哮，他萎缩的翅膀在这直线下坠时疯狂地挣扎，他能飞，因为他有翅膀！他能飞！

    伤口滴着血，那背后两道长长的裂缝让得翅羽膨胀，它也渴望，渴望蓝天，渴望着搏击！

    “飞，给我飞，给我起飞！”漠鸟的怒吼在谷底回荡，那翅羽蓄力重重一扇！

    “碰！”那一瞬间漠鸟在半空中停滞存留，他在挣扎，和这个世界挣扎！因为我是鸟，所以我能飞！所以，我不会掉下去！

    那翅羽带着骄傲，带着信仰，带着它梦寐以求的蓝天，他咆哮！

    “彭！彭！”翅羽是那么地用力，带着它生命的力量，那每一次地扇动，都带着那被压迫的力量！

    交汇，力量爆炸开来，漠鸟腾飞了！他带着泪，带着呆滞的目光，他看着他的翅膀……那白色的，欲在蓝天翱翔的翅膀……终于回来了……

    他突然想笑，去放肆大笑，但是他知道他现在需要克制，需要忍耐！毕竟，它那么小，那么柔弱，不过刚才它证明了它自己，它能飞翔！

    漠鸟在半空中热泪盈眶，他享受着阳光，享受着属于长空的温暖！他笑了，就算鲜血淋漓，衣带残袍支离破碎，但是他却无比兴奋，因为他获得了他此生的无价之宝！他骄傲，带着他破碎却重新凝聚的骄傲！

    他成功了，带着他的梦走出了第一步！世界在漠鸟的眼帘中徐徐模糊，他疲惫了，他那本就不堪重负的身躯承受不了这样地压榨，他向着无尽的黑暗坠落下去。

    这就是鸟的归宿，但他不悔，因为他飞过！他是漠鸟，他知道，他，是一只鸟！

    而这！足够了……！

    漠鸟带着微笑陷入沉睡，那稚嫩的容颜上写满着期待。他觉得只要拥有翅膀他就能离开着沙漠，而只要离开这里他胸的鸿鹄大志便会让这天下都风云聚变！

    厚重的云层缓慢地游荡着，漠鸟体内的鲜血却在他不知觉的情感下急速流淌着。

    此时睡梦中的他，一定在体会那金戈铁马的壮烈和戎马沙场的豪情壮志。

    不过，会如他所愿吗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空荡的天宇之下有着瑰丽和美好，各种颜色交织在这，在那广袤苍穹不起眼的一角，一片黄沙大漠之上亦是有着各种色块点缀着。

    在一片干燥的沙堆里漠鸟挣扎着将自己的鼻子探出，在呼吸到空气的时候他长吐一口热气，恢复气力之后又将整个脑袋拉起，离开沙漠表面。

    他身形疲惫，看着天空的碧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，随后又缓缓睁开，却再也挪不开视线了。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苍穹的美，它就像是一块被包裹得紧实的瑰丽蓝色糖果，美得让漠鸟简直无法呼吸。他静静地躺在这里，双眸流动着细碎晶莹光波，一种无言的感动将他的心胸塞满。

    此时的他竟然对大漠怀有感激，正因为它的存在他才发现了他从前忽视的美。如果有一天他重新振翅苍穹，他一定会感谢如今的遭遇；当然，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是错的。

    漠鸟坦然一笑，此时的他再看向这片大漠的时候，竟忽觉得它有一些可爱。就这样他呆呆地躺在原地，直到那刺目的阳光灼烧他的眼球之时他才将手臂从沙子底抽出，而随着他的视线被遮挡，眼帘灰暗之时漠鸟突然觉得他失去了些什么，恍惚地将身子拔出后用手掌贴着额头，又偷偷地窥伺了一下天空。

    看着那浮云他嘴角勾起一个美好的弧度；他笑了，很开心，看见它就很开心。漠鸟傻笑着，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着力量。

    他缓慢转身，将视线抛向远方，却被那突然来临的刺目绿色重击了一下眼球。

    绿洲？漠鸟有些恍惚，没想到，这么快就到了……想着他又有些惆怅，绿洲有着生命，有着文明……有着，有着他恐慌也兴奋的生命转折点……

    牢笼的钥匙在牢笼里，有更牢固的束缚，却也有着重生的契机。

    漠鸟眼神闪烁了下，深呼吸，吐出压抑在胸腔的一股长气。他现在看起来有些像个孩子了，言语动作都有着些许的灵动在聚拢，那无忧无虑的样子，宛如重生一般。

    现在他的翅膀成了他力量的泉源，虽然它还有些虚幻，有些纤细，但是它已具备飞翔的能力，具备了去实现他愿望的能力！更重要的是它还有成长的潜力，而这使得他的一些想法有了寄托，有了一种根生的力量！

    漠鸟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和发梢，他现在看起来很是落魄，嘴角有着暗红色的凝固血液残留，衣衫道道伤痕，表面缝补了些，但是内在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；那是他的经历。

    他的身子看起来依旧干瘦，但却看不出疲惫，虽然不是很有力量，但是那淡淡的笑容却叫人知道，他是个乐观的孩子。他开始行进在着沙漠之上，他带着他生命的期许向着他眼角的那一片天空迈步行进。

    漠鸟的步伐生动有力，他知道他在做什么，每一步都带着信心和坚定，带着远方的期许，带着逃离这里的期待。

    离绿洲越来越近，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。绿洲是他们的共同目标，离得越近，人就越多。虽然漠鸟不喜欢那嘈杂，但是这么多人在一起，却也有别样的感受。

    随着接近前方的路途发生了些许变化，而那久违的丝线也开始在他的身躯里面游动。漠鸟将笑意收回，带着一种难受的平静。现在他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们，这些束缚他的爱的丝线，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。

    叹了口气漠鸟仍旧是无动于衷，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，上面有许多纹路，对应着去往未来的诸多选择；但是这选择亦如手掌心的纹路，不能自已。

    漠鸟神情安静，砂砾在他的眼帘前飞舞，他的眼眸看不清晰这一切，但是这路，有人走过。

    那经验告诉他的，他默认接受了。

    漠鸟在原地矗立着，丝线在四周的空间绵延，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被切断，一步一步，他顺着既定的道路走向那看不清的远方。

    与从前相比漠鸟现在的烦躁少了许多，取而代之的则是那厚重的愁绪。他现在亦是不喜欢低着头看路，他爱上了抬头挺胸的感觉，爱上了那万顷蓝天。

    白云和风在蓝天的胸怀之下变幻着万千姿态，它们有着他不知道的想法，有着他看不见的景色。

    漠鸟对着苍穹留下了自己的心神，它好似一个有着无穷魅力的女子，颦蹙皆动人，却又以一种圣洁的姿态出现，叫他生不出亵渎，心生敬畏。

    他看着它，看着她，看着那天蓝，看着那云白，看着那光芒，窥视那不可方物的容颜。它就在那里，不疾不徐，不知是在等待，还是在感怀；却也只是在那里。

    漠鸟突然生出一种情绪，一种渴望，一种守护，一种朦胧的期待，一种平静的爱。在他的仰望之下他的翅膀不自觉地在平地之上自由地舒展开来，带着一种美好，一种轻灵。翅膀有着带漠鸟悬浮的愿望，但是那种无力却也在这时候暴露无遗。

    他仍旧柔弱，仍旧憔悴，像个孩子，还需要照顾。

    漠鸟淡淡一笑，慢慢地收回了目光，看着翅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掌，轻轻地从那翅羽上拂过，眼眸中带着安慰的神情。翅羽轻轻地闪动着，却是安静了下来，它将双眸滞留在了那苍天之上，却也将那渴望埋在心底。

    随着和绿洲距离的拉近那风沙渐渐大了起来，那气势狂野而霸道，若非这里是密密麻麻的人墙，漠鸟怕是抵挡不住那粗糙颗粒地拍打。在临近昏黄的时候天雷惊起，砂砾变得狂暴无比，所有人都低着头努力跋涉，但是那风暴却没有收敛，而是膨胀起来，欲要遮天！

    漠鸟皱眉，他没有低下他的头颅，他看着前方在眼帘中放肆舞蹈的砂砾双目流露出憎恶的神情，它遮住了他眼眸中的天！这美好的东西需要守护，岂容这般玷污！

    漠鸟将头颅放下，平视那无垠大漠。仰望这里？配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