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皮书 第四十七章 君子一脉

    散步长街，没人打扰，但莫青很急。

    秋月某种意义上并不像顾年或者顾成朝，而主席毕竟念都教导出来得，算是儒生，彼此之间很多观点不相容，但秋裳主战，所以星河会议做了配合。

    莫青并不是二代亲传，什么时候处事没有羽翎得风格，有些过于保守。

    星河时代可以说就是因为他得仓促接受才突然垮掉得。

    他很久没见老师了，不过索性师兄还在，萧全做事更成熟，跟在君子身边三十多年，懂得多。

    首席被刺是突发大事件，没半年羽翎就跟着去了，莫青并没有挑大梁的全局观，全靠司魁维稳。

    念都收萧全时二十五岁，首席五岁，失孤拜师，他亲身经历过那动荡岁月，感情也最深。

    莫青是见过顾成朝得，尽管没有亲密接触，但是好苗子。

    原先秋羽让秋月去照顾，是通知过星河议会得，莫青没发言。

    胖娃娃刚克隆出来的时候萧全天天守着，但最后还是回到了雪山，配合守归制定计划，没有等他出世。

    因此在得知主席决定后，他一回来就大发雷霆，又哭又闹，非要莫青请示，把顾成朝接回来。

    那晚主席跪在灵堂，萧全上座沉默不语，给了师弟十个手掌心。

    萧全身子不好，只是从三品，但在盖亚星，没人能劝他，秋羽被他轰走，脾气不是一般大。

    念都首席代师授课，大君子五个徒弟，竹羽晨是后来记得，另外三位都是萧全先教，后来随师兄一起听课。

    羽翎教徒弟就是开辩论，自己出题，两边随机发挥，得益于收的旷世奇才，这样的模式让得四位弟子都进入了第一批克隆大名单。

    萧全算半个师父，精通算术和奇门遁甲，喜欢专研鬼怪，那个时代也就羽翎能容他。

    现在这个时代莫青只跪两人，念都的衣冠冢，还有坐在学堂的大师兄。

    首席处事稳重，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给别人带来的影响，这是莫青第一次看师兄这么失态。

    勉强还能算得，就是他被克隆出来，却得知念都失踪那会。

    当时他也缓了好久，山上的雪大，萧全披着单衣跪了好久，当天的信息量冲击让他性子阴郁，跟随守归修行，不愿在盖亚星多待。

    月夜，萧全看着莫青，怒其不争。

    大师兄得知自己星河时代的做派都没这么生气。

    “明天去坟头跪着，把师父的书抄一遍。三弟四弟也是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初晨，几位从一品大能布衣散发，四品五品后面罚站，他自己的亲传扫台阶。

    当天思想学院闭门谢客，司魁秋羽都拦门外，萧全只是看着天蓝色发呆。

    萧全跟羽翎亦师亦友，兼职传承衣钵，又和对方一样信鬼神，所以蓝袍冥冥中有预感，只等见一面顾成朝。

    念都贤者喜欢藏，有着自己的小秘密，但他亲口跟萧全解过，自己最喜欢的名字就是竹羽晨，希望下辈子生在富贵人家，无忧无虑。

    别人不懂可以，莫青没有领悟，他烦躁。

    诚然，竹羽晨的名字是他取得，但为什么就不敢想象呢？

    都异能时代了，为什么不相信奇迹？

    至于顾成朝，不知道为什么，萧全念了很久。

    顾成朝夭折在竹羽晨之前，史书记得很明白，他因为早产是个痴儿，保命封在疗愈室之中，但最终还是死了，这是莫青隐瞒得。

    他看克隆体的时候就感觉，跟师父小时候好像。

    现在又这么早慧，为什么不动动脑子？

    至于莫青，他在学堂前落泪时身子发抖。

    他何尝不懂萧全的意思。

    掌心十下，大逆不道。

    这是师徒之间最狠的惩罚了，念都自己量刑，不会超过四下。

    萧全掌法，遵循了此例。

    这罚，罚得就是莫青擅自收顾成朝为入室。

    大逆不道！

    莫青懂了，了解前后的鱼浔、九怨又哪里会不懂？

    主席急信发给了异能者协会，也传到了求偿轩。

    思想学院大门关了七天，莫青也跪了七天，徒孙十九也罚站了七天，萧全亲传中途累倒抬回去休息了，一时间四府气压极低。

    羽翎创办学院的时候联袂了另外两位星河英烈，四府按照门内规章定了不同得名字。

    宸宣领导的叫长廊府，拌箫声领导平江府。

    不过起初思想学院是羽翎和满岂、寸居创立得，他们分别领导洪府跟地府，但不知为何两位领袖都克隆失败。

    当时四府跟中心院落并没有女性管理者，所以当时男学生是万里挑一，女性学员不能名垂千古都不收得，一时间造成了比较恶劣的社会影响。

    但这三位英烈确实不会照顾女孩子，这才后来选拔出宸宣、拌箫声两位首批女学员做了府主。

    至于现在，洪府跟地府由鱼浔、九怨兼任。

    九怨、鱼浔先后拜入念都门下跟莫青不过两三年，没有莫青跟萧全的十年代沟，二代星河会议明确来说是他们仨跟萧全亲传萧江撑起来得，如果不是竹羽晨天纵之才，说不定坚持不到林诤道出现。

    不过也正是因为三代会议留下的记录，才让当时意志消沉的萧全认定，这是自己师父。

    但是他没有说，毕竟竹羽晨、顾年克隆都失败了，而且对方是在自己师弟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得，所以他没有节外生枝。

    在秋月带羽翎去往求偿轩的时候首席就已经在山头上等了，早晨他放了师弟师侄，让他们回去正衣冠，带着萧江在山上枯坐，这一等，就是斗转星移。

    “知道我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吗。”蓝袍拍了拍半个身为之后的布衣。

    “不知。”萧江摇头。

    他五岁被十九岁的萧全收下，比鱼浔还早一个星期来到思想学院，不过他是抱养，当时鱼浔七岁了。

    布衣也算是被羽翎亲手教导得，师父、师祖接连陨落时他刚满十七，很多事或许懂，但他死在三位师叔前，不到三十被暗杀，真要说记也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你也快大能了，我不能一直从三品。”萧全起身，他也说不准秋月什么时候来。

    至于为何这般客气，他毕竟事鬼神，三星上将在他心里比秋裳重要，因为她有点成为自己师母的意思。

    当然，是从竹羽晨和顾年那条线分析得，不过他死得太早了，现在他们又是亲姐弟，他也只是怀疑。

    “以师父的能力，早晚会晋升得。”萧江含笑。

    他的正二品之所以压着，还是因为辈分不高，功勋并没有逊色鱼浔、九怨。

    至于萧全，如果没有暗杀，他未尝不能正一品。

    尽管明面上说，现在这个级别只授予双境大能，但为何苏邴只是从一品？

    见到自己还得互相见礼，秋裳、司魁、林诤道、秋羽大能时可就正一品了，陈奂因为陈雪梨也是不到双境就晋升了，守归那是给所有魔兽的榜样，但也是一境升的正一品。

    再者说，为何这六位是正一品，同时期的星河英烈、异能英烈仍旧从一品？

    说白了，人家能服众。

    萧全呢？现如今克隆出来得，除了异能时代那两位跟林诤道齐名的开拓者，星河时代跟他比肩得少。

    又因为星河时代普遍是异能时代的长辈，所以萧全进正一品只需要于大能境界沉淀几年就好了。

    毕竟羽翎执政的时候，这位可不少得民心，后继星河领袖、被暗杀，如果不是萧全常年跟着守归，莫青是不敢坐那个位置得。

    至于羽翎，秋月很悠闲得带着他逛街。

    现在的都市没有第二世界的小吃街、文化街，大城市会推行，丰都按理说也应该跟进，但这里是大君子故地，萧全老说要热闹，林诤道也希望烟火气息浓厚，但羽翎的死以及现在的失踪，让推行有很大阻力。

    萧全气得大骂，莫青当时拦了很久，伤疤是在得，主席也不想看到大红灯笼，这蓝袍也明白。

    反倒是守归懂他，很多事情跟这位聊，比在盖亚星有意思多了。

    萧江原先也想跟着，萧全不让，但后来他按照研究标准被守归选入，所以支持开发丰都的人并不算主流。

    不过念都确实很热闹，这一点秋羽随了林诤道和萧全的心愿。

    这也是丰都改回原名的出处。

    所以这里的夜景是特殊得，静谧、祥和。

    相比于其它城市的夜景，丰都作为殷墟的行政中心是七大都中最奇特得。

    而且相比于其它国度，丰都不是异能集群中心，不是战备中心，不是经济发展中心，它很轻。

    但这座城市很美，原始又前卫。

    “一闪一闪亮晶晶。啦啦啦，小星星。”羽翎走在这座限高十五米的城市，很多建筑地下面积高于地面面积，这是丰都的神奇之所，也是七国唯一中把“凝聚家族氛围”作为政治考核的首都。

    “小朝，等会去昆仑上见几个老爷爷，如果他们让你留在那里，你会怎么样呀？”

    “啊？不知道呀，我还没有跟他们九个人告别呢。”胖娃娃摇了摇头，斗牛犬打了个哈气，脸皱巴巴得，看着奇丑无比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上满岂、寸居他们吗？”这两位克隆失败的星河英烈秋月是知道得。

    克隆失败三次，第四次出来是孩子模样，所以他们也被特殊培养料，毕竟也算是正一品大员，当年的文化革命先锋，地面部队军长，行政特区的先行者，这两位虽然不是开辟者，但也算先驱者。

    “对呀对呀，我明天还要上学呢。姐姐，现在几点了呀？”

    “快九点了哦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晚啦？那我是不是要快点睡觉呀。”

    “困了吗？”看着羽翎的精神，好像还挺好得，西装疑惑。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，晚睡会长不高得。我要长高高！很高很高！”

    “好，我们一定是小朋友里面最高得。”抱着顾成朝，秋月跳转空间。

    念都贤者营养不良，但竹羽晨身高出众，看她也知道，家族基因不矮。

    五角星芒闪烁，西装还分神护了下胖娃娃跟斗牛犬。

    中午是失误，尽管羽翎没事，但保不齐那是万幸呢？

    秋月不敢赌。

    随着空间坐标被激活，在山上端坐许久的萧全终于有了些精神头。

    谜底会是自己所期许得吗……

    “姐姐，思想学院是怎么样的呀？”

    “小朝着急来吗？”秋月含笑，“洪府招收得偏军旅硬汉，星河时代毕业得多仕于军事岗位。地府是特殊行政机构，比较神秘。平江府是研究机构，长廊府偏向艺术。

    “四府一院，院指的就是四位府主的亲传。起初长廊府跟平江府都是念都贤者兼任得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吗？是不是很难考呀。”羽翎数着脚下的台阶一步步走，很有耐心。

    “是得。一院亲传考入前必须小于七岁。四府划分档次，九岁、十岁、十一岁、十四岁、十五岁，最迟不得超过十七岁，并且这一档是没有学位证明得，只是一段学习经历，且不被学院承认。

    “也只有九岁考入才算学院门生，可以安心学习。剩下的四档虽然也长住学校，但只限于四府之一，且不能自称思想学院学员。

    “而且院内的浏览权限也备受限制，每年还得回到世俗的重点学校考试，必须取得前百分之一的排名，此后才能获得下一年继续入学的资格。

    “这些严苛的条件现在还有，并且还多了异能的考核、体能的考核。这使得学院入学率低、退学率高，但正常结业得哪怕是十五岁档都能获得从六品的待遇，且仕途明朗。”

    秋月并不怕顾成朝听不懂，自己的幺弟很聪明，正如史书，早慧。

    这一届思想学院在四十年前开始招生，十四、十五结业得还没出现，都无法适应严苛的教学模式和变态的成绩要求。

    太吃天赋了，且管理几乎是放养，很多东西都要去图书馆自学，上课信息密度极大，还没消化完下一节课就来了。

    十岁、十一岁档四十年来共结业十人，九岁档结业七人。

    不过后面两档仍旧有无数人报名，哪怕不能结业学习经历也值得各国疯抢。

    “姐姐。你说我以后应该考哪座学府呀？”羽翎思索，他其实不想学习。

    但看上位者安排，自己怎么样也会进去一轮游。

    “你是亲传，不用考试得。”

    “诶？我是走后门吗。”顾成朝眼眸扑闪。

    “当然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咳咳。等候多时了。”盯着眼前口无遮拦的两人莫青有些头疼。

    秋月对他可不生分，之前萧全不在谁扛得住秋裳？

    也就蓝袍能够和这位说上话，莫青可不敢反驳，司魁、秋羽也是他先生。

    但蓝袍只学于羽翎，一点面子不给，秋羽常常被弄得下不来台，他和林诤道政治理念很像，老烟枪不打圆场，场面很尴尬。

    大统领很想躲着萧全开异能者大会，但事事通知守归这位正一品，蓝袍就跟着。

    司魁有时候想改革，被首席指着鼻子骂独裁，试图窃取革命成果，秋裳不说话，老烟枪抽烟，陈奂装聋作哑，守归很鄙夷人类的制度，苏邴吃水果，秋羽司魁脸都黑了。

    不过当年就是羽翎白面萧全黑脸，只是后来给首席造势，这活就一直是莫青他们在干。

    说起来莫青不够格，念都要付很大责任。天算人算，总归是被打到七寸的缘故。

    现在飞羽族内部还是团结得，但在关键问题上萧全、林诤道、守归站一条线，秋羽和司魁的推进很难做。

    莫青在大事上窝囊就窝囊一点，但也不看看都是哪些人物。

    现在门庭前被秋月这么说，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得，所以赶忙现身了。

    “小叔，好久不见呀。”长靴稳健，抱着顾成朝步上阶梯。

    “什么好久，分明是你躲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是您太忙了。话说为什么这么着急让小朝来学院，他才三岁，也明确说了，想待在党校。”

    “这事呀，上去说，上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说是我的意思不就行了吗。师弟，我也等很久了。”萧全打断了莫青了发言，目光看向秋月。

    主席叹了口气，站在首席身后。

    他知道师兄的意思，也清楚这两位或许并不是后辈。

    毕竟蓝袍比自己更在乎“主席”二字的威严，毕竟他活得时候，这两字代表着师父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了。坐坐吧。”萧全挪转空间。

    作为规则异能，他的大腾挪比秋月的手笔更干净大气，一下子就让上将注意到了这位君子首席，也让莫青对自己师兄的实力有了认知。

    若是厚积薄发，蓝袍绝对不是双境可以限定得。

    羽翎抱着怀里的斗牛犬，傻愣愣。

    他对念都的记忆消化得比较模糊，所以不是很了解陈年往事。

    “您好，您见过我？”羽翎疑惑，天真无邪。

    他被断桥之后的经历吓怕了，也同样让萧全有些失望。

    真不是吗……

    “师弟，你招呼客人，我去趟异能者协会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慢走。”明白蓝袍的意思，莫青恢复了自己的养气，萧江行礼跟随。

    “姐姐，这人是谁呀，他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。”秋月摇了摇头，他对萧全也不认识，只是看着莫青，有猜测。

    “念都首席大弟子，我的师兄，从三品言官萧全。”主席微笑，替身前两位斟茶。

    风雪大，蓝袍少年只身上山，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状况，但他想见见秋羽。

    “见到了？断定了？”大狗熊把萧全拦下，他们并行。

    “或许，我猜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守归当然是都明白得，它和羽翎通过黏菌时常有联系。

    萧全多活了四十多年，历经沧桑，顾成朝没有吸纳好念都贤者的记忆，细节更是如此，蓝袍看不出来才正常。

    何况羽翎是真得活在当下了。

    “尊者不是守在金吾吗？您快摸到三境壁垒，即将成为劫境大能，来盖亚星是为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魔兽在这一波气运中得到了更多的好处，陈奂的首席御兽就已经晋升劫境了。

    不过飞羽族不担心，他们有帝君陈雪梨，以及那只帝君级别的鹦鹉，有容纳劫境魔兽的心怀。

    只是憋屈，自己突破得这么慢。

    “你天天在我耳边叨叨，我总得过来看看不是？”大狗熊含笑。

    另外两颗球被盖亚星在虚拟现实打爆了。

    第二世界的博弈就是划分不同级别进行不同规模、不用形式的斗争，全面克隆的飞羽族每个阶段都有妖孽，擅长各种斗技，压着对面两文明暴揍，现在更是取得了规则的制定权。

    两大文明被吞并是注定的事情，所以秋羽已经开始筹划跟大灵界碰撞的后果了，七国也是为此而建立。

    陈雪梨时常处于睡眠状态，帝君只是底牌。

    唯一值得欣慰得就是，神女七十年前就是帝君，现在肯定不是一般得小帝君。

    但真得成为执宰，就没法再用沉睡的方式躲避了。

    所以飞羽族在全力发展黑洞科技，并没有为了吞并两颗球做什么特殊研发，反倒是让另外两大文明自觉点，尽早提交融合方案。

    不过对面灵界尚未诞生双境大能，大能也只能勉强凑二十出头，没有游戏规则庇护，早被吞吃了。

    至于现在，五十多年零零总总也割了两个文明各自五分之一的土地，也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来去匆匆，秋月很疑惑，羽翎吃着棒糖糖，现在不是他苦恼的年纪。

    “姐姐，我要睡觉了。”趴在西装少女的背上，顾成朝很困。

    斗牛犬也很困，却只能被秋月悬浮在身侧。

    “晚安哦，明天钱伯来接你上学，要乖乖哦。”

    “我，我很乖呢。”羽翎呼呼睡，秋月背着他走在山路上，今天过得很快，虽然思想学院来得莫名其妙，但这一路很好。

    晚安，明天见。

    空间跃迁，安置好顾成朝之后秋月回到了古树上，这里是自己长大的地方。

    月下阴影，有女子声音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小朝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