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皮书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剽悍

    麻了，接下来半个月你们可能要看的内容是《漠鸟》。

    作为本书前传，确实没有违和感。

    十三号才抽空，原定剧情每天只能写七百字，就当插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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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滴！……嗒——！”

    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——嗒……”

    “汀——……！。”

    呼~……呐……

    光晕慢慢被划开，显露出黑暗之母孕育的生命。浮藻睁开了他的眼睛，他的思绪在这里静止，耳畔能听到的声音都消散了，那诡异的轰鸣他听得到，却听不真切，似催眠一般，蛊惑着自己合上那稚嫩的双眼。

    漆黑的空间慢慢响起鼓点，那一遍遍地回响，在这里久久不散。他们被拉长，那晶莹透亮的细线在半空中荡漾，如此，空间被那海水灌注，凝固在了干涸的肠胃怀抱中。

    冻结，那冰霜沾染了哀思的无形火焰，他们在这燃烧，顺着那空间蜿蜒而上，意欲烧断那自己攀附的粘稠珠线。

    这黑夜亮了，允许被看见了……

    一双双欲要睁开的眼睛在黑洞洞的空间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，浮藻被囚禁的躯体悬浮在半空中，向着下方朽枯、蠕动，看起来不知是在下沉还是静止。他的背后有着一根根被剥去皮肉还滴着鲜血的锋利骨刺，他们在黑夜中发灰，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蜡。

    他在这，不知何处的空间缝隙中坠落着一滴滴粘稠的液体，似是永无止境。

    蜡烛在暗自发光，每次重生他都会长上那么一分，他在用自己的灵魂和时间做着抗争，他相信着空间的无垠和自己的能力，而这注定不会被那永远无尽的时间和微弱火苗侵吞。点滴的细线在空中缠绕，他从这看到了交易；那梦中赤裸的交易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，不，他不知道是谁看见了，但是……是他感知到的……

    他不知道他是谁，但是他觉得他活着；他这么觉得。

    这里无垠，漆黑；那浓郁的黑让他的眼睛能够看到一切颜色，但是那光，会让他瞎……不过那光，看起来也是黑色的……

    浓郁的漆水带着刺鼻的味道，他闻不到，但是他觉得那味道让他难受。他不敢，那一滴黑色的火柴携带着压迫，压迫到他害怕……

    他神智混乱，但知道这里不是星空，没有光，虽然他能看到这一切；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光就不能看到东西，虽然他连自己是谁，是一种这样的状态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静止，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静止，他明明天旋地转着。他看不真切这一切，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开他的眼帘。他看着这一切，他的眼睛死灰，是这片空间中除了黑色以外的第二种颜色；不对，那黑色也是有差别的……

    他恍惚，思绪被拉扯、搅碎。

    交易……交易……交易，呵！交易……交易！

    他被自己吓了一跳！那是，……愤怒……！……可为什么他会愤怒呢……愤怒是什么……他什么都不知道，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……

    对吧，……对吧，呵呵……！对，对……！对！！！

    执念！……是那执念！他的身体还有一种执念！……不对！不是身体，是构成他灵魂的细小颗粒！

    他们没散，他们抱成一团，让他还是他！是他，是他！是他们……是他们……！

    他痛苦着无动于衷，周围的黑暗不是黑，是众生的刑场！对，是那用于分解的机械！是那万恶的机械！在这里他们肆意张扬，因为他们无所畏惧！

    浮藻迷茫而愤怒地看着四周，一切物质在他的眼中都是那么得清晰，清晰到可怕！他还能看到一具遗失的身体，那有着翅膀的身体！——不，……是有着骨刺的，身体……

    他的瞳孔爬满了细小的闪电，那一片片带着鲜血的肉片在控诉着那黑暗的罪行！没有审判者，没有道德枷锁，那判词，由时间书写！

    对错，……你们怎么知道你们的是非观是对的，而我的是错的！对，我想起来了！我做的是对的，时间会证明，会证明我是对的！！凭什么，你们凭什么滥用你们的权利，这就是你们所认为的真理吗！

    我不信，我不信！拥有能力而无作为者，比没有能力的蝼蚁更加卑贱！你们在袒护的是那罪恶，你们凭什么自称为光明的使者！

    我不信，我不相信！无论如何我都不信那群畜生能够安然自得，我不相信那苍天不会被众生唾沫压塌！难道所谓的良善对错，是一张空白的纸张吗！难道谁有力量，谁就掌握天平的支点吗！

    罢了，算你能好了……不过，……就算是你掌握了那支点，就算是那天平少了一端，我也能填满这虚空，去压倒另一边！我觉得我可以，而你们，会承认我的胜利！

    浮藻猩红的双眸吞噬了黑色的空间，那无尽的怒火在黑色的浪潮中席卷，他们不甘被黑暗同化！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心脏！他们是生命，生命的自由是无法被囚禁的！

    血色的玫瑰在这里无形凋零，那浓郁的气味萦绕在每一个有良知的生命心中，他们会举起手中的干戈，会想着那“盛世”发起总攻！

    无穷大的铁锤在四周捶打，他的偏执思绪在监狱中被碾碎，被打压回浮藻的身躯！但，他就是浮藻啊……呵呵，呵呵……为什么想哭……他是浮藻啊！不！它才是浮藻！对，这才对……它是浮藻，而他，也只是浮藻……！

    浮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，他在心中放肆大笑。他要反抗那个法则，反抗这个没有生命敢反抗的死亡寒潭！他要看着众生稀碎，再重新建立！

    厚重的黑色压缩在他的头颅之上，但是他的身躯还在，还在这里存在！

    他的身体反抗着他，他的鲜血在涣散，他的神智模糊但是他知道，不过……他在坚持着什么？不知道，但是他觉得他迟早会知道……

    死神的镰刀划过漆黑的空间，露出那浓郁的黑色水滴；他们在这里汇聚，去关照下面的“他们”！浮藻看着他来临，他不恨他，因为他的行为也是带着荣光的。刺耳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回响，那冰冷的钢铁碰触着他的肌肤，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，他则如他一般以一个战士的姿态看着他，也看着自己死去；一个身着暴露的女子在他的耳畔舔舐，那细微的颤抖带着罪恶的锋芒！

    这里被大雾笼罩，远方出生一轮太阳，那如法则一般冷酷无情的眼眸，降临在这里。

    却带着，重生的光芒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咕噜，咕噜咕噜——嘟……哗！——……”

    用于麻醉的液体在浮藻的体内循环，带着他的慵懒席卷、平铺开来，让他的眼眸有意识地在黑暗中开阖。

    他的身躯在这安逸的泉水中沉浮，那满满的恶意在四周围绕，高压，带着震颤灵魂的力量。

    悔恨，不该；水滴汇入河流奔腾远去，那寒意刺骨锥心，划下裂缝。他的身躯在这里干瘦，却滴着鲜血……

    浮藻感受着他被折断了的翅膀，那冰冷的骨刺在静谧的黑暗之中闪烁着无情的光泽，他好像忘记了，忘记了那吞下药物的瞬间。

    空间被撕裂，那细小的一根针摧毁了眼前的一切，它的名字，叫利欲。

    名鬼在飘荡，浮藻带着一种深沉的平静去对望远方。他有着一种聪慧的稳重和自残封印的锐气。

    让自己活得久的方式便是让自己无害，收敛了矜傲和锋芒的孩子坐在草地等着未来，像一个木桩，守着那沧海桑田的变幻。

    他的容颜临摹着刀鞘的纹路，那自由的发丝在脑后摇摆出一袭惊鸿舞。他在那里用自己的眼睛去沉淀，去梦幻，去看到那被美好遮挡的黑暗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需要那一如既往的肮脏，那美好的瞎子在这里永远看不见的，是那太阳！

    没有什么该悲哀的，躺在这里，享受着这由安逸带来的福音，那乌烟瘴气！他的双眸之中伸出了罪恶的手掌，去迎接那大地。

    冥冥之音在吟唱，唱出一段柔和的光明。他的眼眸闭着，但是那瞳孔却将一切看到。这里是哪里，以及他的未来该在何处停留……

    蜷缩的翅膀在绽放，那薄如蝉翼的期待在酒水中发酵，糜烂出一种恶心的醇香。它们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感召、呼唤；而这呢喃，只有聋子听到。

    素材在堆积，但拥有的只是无能为力。那长长的镰刀划过海角天涯，惊起波涛，落下红尘心，在大雪里深埋。

    他的灵魂在痴缠，谁人膜拜，谁又在死海流过泪，载着那寄给死人的书信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，没人知道他看过几度春秋，又为何会在这暗无天日的空洞中待上永生。

    金色的光芒在涣散，一阵低微而激昂的虫音在他的耳畔回荡，迸发出不属于他的光芒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生命的律动……

    “当，当，当……”青铜钟被敲响，波涛在这里蔓延开来，时间的威力在这里化作了尘粉，带着悲伤前进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醒来了……但，我又是谁呢……”

    浮藻的声音在这里回荡，一圈圈，带着天使的光环。

    他全身赤裸，骨刺尖锐带着癫狂到让自己颤抖的杀戮之气。他的眼瞳之中有着点点猩红渲染，但是那身躯却平静安稳。

    “彼岸，天……”浮藻看着四周的空洞，这里相比于上一个囚牢亮了许多，也干净了许多……没有那种压抑，但是灵魂的上空却多了几双眼睛。

    迷离的幻光在空中破碎、挣扎，那狰狞的面容染上了岁月的气息，一刀一刀，凌迟在血池之中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看不到，他失去了他们赐予的眼睛和他们赐予的生命！

    他谁都不是，只是一片浮藻，一片，永远不被看见的浮藻……！他用他最后的骄傲将翅膀伸展开来，骨刺之间有着猩红的鲜血蜿蜒纠缠，试图诞生那新的翅膀。一双眼睛在那里平静地看着，伸出了他的欲望之爪。

    锐利的痛楚在浮藻的身躯上蔓延开来，骨刺被碾碎化作鲜血流淌在他的嘴角。浮藻惨笑，那狰狞的面容对视着那神圣的烛之眼，——那最是微弱的火苗！

    “明白了……我明白了……！”浮藻伸出瘦弱的小手，将之握在那锋利的骨刺上，用尽气力一掰！无形的悲伤环绕着他的身躯，那他平身最为厌恶的阴寒冰封了他的肉身。他就这么看着，用那悲凉洗去这沉重的翅膀！

    “呵……这就是，你赐予我的慈悲……！”浮藻手指对着自己背后的双翼轻轻一推，那纵横交错的经脉在此时齐齐断裂，附加着那心死如灰的期待！浮藻破碎的发丝在空中乱舞，那灰色的瞳孔失去了神采。

    无形的芳香在黑色的泥潭里游荡，一双轻柔的手掌划过浮藻失去意识的发梢，带着那朦胧的月影在这里蜿蜒。这是什么……这或许便是那求之不得，视之鸡肋，欲拒还迎，抹杀不掉的……爱！……

    无主的发丝在月海之中洗涤，破碎的身躯在黑暗的笼罩之中分解。这是哪里？这就是监狱……

    道德有罪，神佛难救，一笔黑墨透过，浓处愁绪，淡出相思泪。

    这就是煎熬……

    四方空洞，他看不见那一双双看着他的眼睛，他想出去，这次不是灵魂，是他浮藻的身躯！他的血脉流淌着泪水，他的灵魂深处沉淀着煤，他的血了中黯然的毒，他的心中银针无法穿透他不羁的身躯。

    声影缥缈，浮藻那苍白的脸色从这黑暗之中消失，他看着那淡雅的黑，用自己的手摸到了那光亮。

    他的梦在这里沉醉，最终化作了粉末，在这里回荡。

    这里是天堂，但它还有个名字叫做，地狱。